看著那個擁有金銅色雙瞳,穿著學生服看著自己身處畫作的學生。

  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但是他的目光卻穿越自己。

  「......看不到嗎?」

  落寞的扯了扯自己的臉頰,拍了拍畫框。

  看起來應該是看不到自己嗎?

  一瞬間發現自己已經跑不出這個被照片包圍的小小畫作。

  不過沒關係的,只要那個人還在──

  那個畫這幅畫的人還在的話,一定會幫自己想辦法的。

  下一秒,那少年便被那個人氣沖沖的拖走了。

  「為、為什麼?」

  待這這一頭,也許永遠也不能了解。

 

  ++++

 

  淡而淺的呼吸使得少年的胸口細微的起伏著,像是在母胎裡安靜的休息那般安詳的睡容。

  擁著照片入睡少年就像是隨時就會消失,受到一點傷害就會粉碎的精靈那般的脆弱而毫無防備。

  坊野伸手撫過少年那半透明又帶些病態白的臉頰。

  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少年青澀而又年幼臉孔,看久了會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有時甚至會一時之間自己是誰,忘記自己正在做什麼,忘記自己接下來的行程。

  就像是對時間的感覺被少年接收過去一般,不知不覺的看得出神。

  一步、兩步──就像是被吸引著一般。

  動作細微的改變、心境細微的變化。

  還有自己居然對於這樣迷戀般的沉醉感到自然。

 

  突然覺得那天自己不是踏進了門中,也不是穿過了窗框,而是無意間走進了畫裡。

  然後就這樣迷失在畫中了。

  迷失在只有這個如精靈般少年的夢中。

  一點也不想出去。

  心思完完全全的被少年帶走,就算是少年一直沉睡著也沒關係。

  不介意被照片包圍的少年成為他的世界,甚至是全世界。

  因為這個世界對非常的安靜,沒有吵吵嚷嚷的聲音。

  不用去在意那些人對於自己作品的抨擊與評價。

 

  只要揭起蓋住那幅畫的畫布,總會失神個幾秒。

  原本只是想畫古老的場所堆起了一堆照片而已的概念。

  帶了那個少年的靈回來之後少年便住了進去,而且非常喜歡賴在那幅畫不肯離開。

  看著少年滿臉幸福的表情,有種也想進去一同待在裡面的念頭。

  明明裡面就只有照片以及殘破的大理石地板。

  為什麼可以笑得那麼幸福呢?

  坊野不是沒有問過少年,而少年只是回以他更加燦爛的笑容,然後再次撲向那堆照片。

  看著畫裡面的照片像雪花似的飛散。

  是嗎?那麼喜歡那些照片嗎?

  自己所踏過的地方所照的照片被自己一張張的畫進畫裡。

  然後將那些照片一張張燒成灰,拌入顏料內一筆一筆的讓照片真正融入畫中。

  帶著寵溺的神情看著裡面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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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此際你已靜靜入睡

  留我們未完的一切  留給這世界

  這世界  我仍體切地踏著

                  ──《鄭愁予‧賦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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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川,今天有空嗎?我想借一下你放學後那段時間。」

  說話的同學深黑色頭髮過耳,在陽光的照射下帶有一點普魯士藍。

  坊野稍微整理了下桌面的筆記,然後看向假裝親暱的叫著自己的恭祐。

  「你這次又想做些什麼了?」

  「嘛啊、我本來是想要你陪我一起翹課的啦。」臉上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不過,相信我們的小石川是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星出恭祐,不要因為大我幾個月比我早讀一個學年的課就一副領導者的樣子。」

  兩個人從小就認識了,不過星出這個人他從來就沒摸透過。

  「石川,我說你啊──該不會未來會想考藝大吧?」

  「現在該擔心這種事的是你吧?本、屆、的、高、三、生、星、出、學、長──」

  搶過星出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自己書包裡抽來看的素描簿,再度丟回書包中。

  「很不錯啊,你的畫。」

  「只有這點程度還不夠看,不要胡亂吹捧我造謠。」

  自己的作品還不到能見人的程度,所以才不想把自己畫的東西公開出來。

  不過若是那幅畫的話,也不想讓恭祐知道就是了。

  「好嚴厲啊,出來的東西或許會硬梆梆死板板的喔。」

  「那也沒關係。」

  恭祐撇了撇嘴,一直盯著石川。

  然後小聲的丟下了一句,真不愧是藝術家的個性就跑掉了。

  總覺得恭祐好像突然因為什麼生氣起來了?

  「──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這麼麻煩。」

  然後就看到那時剛上高中時從星出那拿到的小小護身符。

  現在被當成飾品掛在書包上的迷你黃琮。

  抓起書包追上在走廊盡頭已經變成小小一點的恭祐。

 

  ++++

 

  有人在乎過嗎,對於我所做出來的東西?

  第一次遇到那少年時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不過也能說是接近幻覺了。

  因為少年是個遊魂,而且是非常虛弱的靈魂。

  被純白畫布絆住的記憶,除此之外便無其他的──單純靈魂。

  於是試圖畫些什麼,在那張白中帶黃的畫布上。

  看著他那麼喜歡那張畫也不由得被對方感染那份心情。

 

  「不覺得做出什麼東西,裡面一定包含有對自己的反思嗎?」

  結果放學後還是被恭祐拖去美術館。

  「因為在畫的時候,必須要誠實的面對自己。」

  突然的,想到了房間裡的那幅畫。

  「所以──我看了喔,那張畫。」

  「你這傢伙,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沒看到嗎?」

  若有所思的偏著頭看著不遠處的一幅名叫嚮往的雕塑。

  那是一群人互相合作想要觸及天空的青銅製品。

  「嗯,我沒看你的成品喔。」

  「你這傢伙──該不會連裡面那個都看到了?」

  「完成了一定要讓我看喔,那幅作品。你的第一號作品。」

  「之前那些你不都看過了?」

  恭祐笑了笑,一瞬間石川還以為看到畫中那個少年。

  「不一樣喔。」向前跨了起步,然後轉身「因為那幅有著你最真摯的──」

 

  石川忽然想起了什麼,關於那少年為何會擁有與恭祐一樣臉孔的原因。

 

Posted by allyxxx30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