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想 無法出逃

 

  ◎

  走不出的、被困住的。逃脫不出糾結的紅色藤蔓,伸出手……明明就在眼前卻被限制不能觸及。
  一切的一切都在走入時就已經決定了。
  是命運、也是你的決定。

  ◎
  「破駄琴今天也很努力的想走出店裡呢。」
  小小的人偶在漆成灰褐色掛著大紅門簾的店門口像個一般的小女孩玩著皮球,看著青年朝著店的反方向全力奔跑。
  似乎已經變成一段時間後的一種常態,長期將自己關在地下室的破駄琴總會在製造或修理東西告一段落的期間偷偷溜出店門,然後試圖逃出這間被人稱作「懷路堂」的地方。
  不論怎麼走,四周都是一片漆黑。才以為看見了光明,卻發現又走回店門口。
  就像是被活活困在店裡面一樣。

  「哈啊──好喘、哈啊……」
  氣喘不已的破駄琴突然間屏住了氣,驚惶的看著開著的店門。
  「店主」那個男人,不知何時打開了門,並且站在那邊看著破駄琴體力不支倒地,氣喘噓噓的樣子。
  「……這種被人在暗處看著感覺真不好。」
  尤其對方笑容燦爛得很可疑時,那種有預謀的笑容越看越讓破駄琴背脊發涼。
  「關於這點,你也該習慣了吧?」
  店主只是以懶懶的聲音,淡淡的笑容,燃起手上煙管理的煙草。
  「看看四周吧,你應該知道什麼叫做暗處。」
  「我覺得問題不是出在這裡吧?」

  在破駄琴小聲吐槽前,店主早就走回了店裡。
  而知道破駄琴已經沒力氣再試的藏小町也拾起皮球跟在店長消失在長廊盡頭。
  「為什麼,連小町都有辦法出去?而我就是不行呢?」
  在不知不覺中,破駄琴又回到了自己所借居的地下倉庫。
  被自己所造出的東西所包圍著的靜謐,與地面上堆滿各種思念的空間仿若隔絕一般。到底外面變得怎樣了?破駄琴無法去想像。
  只好一面拿出材料,一面放空心思,安靜的完成自己可以接受的無聲作品。
  就在水滴打在東西上宛若鐵琴聲的聲音之中,一刀一刀的完成著作品。

  沒辦法走出,那就至少要接受現實。
  不去想走不出的事情,沉浸在物品製作之中。
  完成作品後,再去試試看能否走出。
  一路走來,到了現在還是走不出這裡。

  「好痛。」
  不知怎的,向來製作物品時的他是不會分心的。
  更別提是讓刀子傷到自己的手指了。
  然後某人的笑聲又從身後響起,店主只是撇過頭去偷笑了一聲就被破駄琴用嚴厲的眼神恐嚇。但是任誰看到那副恐嚇的樣子(嘴裡還含著受傷的手指),大概不會停止笑、反而會笑到停不下來吧?

  店主看到破駄琴那副模樣,很義氣的只多笑了一聲。
  但這一聲,如往常的引來破駄琴的不滿。
  「笑什麼笑,你沒笑過啊?」
  被破駄琴這樣一說,店主得心情好像還更加愉快了。
  「看什麼看!不要邊笑邊看好不好,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破駄,你真的那麼想出去?」
  店主看著仍含著受傷手指的破駄琴,問了這麼一句話。
  「……只是想要知道,那場地震後到底怎麼了。」

  有些東西,越想去了解就越不能明白。
  越是懊悔就越不能放開,對自己的、對那些人的愧疚。
  不知不覺就會忘記了,什麼是、什麼不是。
  越感到模糊,越感到不安就會開始想要逃走。

  「你來的時候,還記得是什麼狀況嗎?」
  「……」
  「那就是你和小町不同之處。」

  ◎

  在樓上的倉庫裡各種因緣被收納著,有個工法粗糙的陶碗被收在箱子裡封印起來。

  ◎
  曾有段時間,破駄琴的作品裡充滿了雜音。破駄琴手上累累的傷痕也是那時所留下的。
  每個作品都是沾著破駄琴的淚水而完成的,對於自己當初沒辦法救正吉的懊悔以及友人死亡的痛心。
  藉由把自己心情分散在其中,然後再一一毀壞。手上製造的動作沒有停歇,像是非得這樣自己才能贖罪似的。
  那幾個晚上,他是睡在各式各樣的殘骸之中。
  蜷曲於被自責所包圍地下倉庫裡。

  店主看著帶著淚痕入睡的破駄琴,然後拍開他身上所沾上的各式碎片。
  清開一些空間後便把破駄琴打橫抱起,破駄琴沒有抵抗,反而像是找到救生的絲線緊緊抱住。
  店主先是錯愕了一下,然後微笑。
  「……居然得寸進尺?」
  陷入沉睡的破駄琴當然沒有回應,但是較常人略為滾燙的額頭貼上了店主微涼的頸部。
  微微皺眉,然後輕輕的嗚咽了一聲。

  「這是你自找的喔。」
  那間空空如也的房間在響起店主這句話之後,燈光就滅了。


  隔天早上,破駄琴發現地下倉庫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清空了。只有一只陶碗被放置在房間正中央。
  那只由那場地震後所取得的土所製成的碗就這樣靜靜的被放置在那裏。

  「我到底……做了些什麼?」伸出手去聆聽著,素材的聲音。

  手心的溫度和身後的痛楚,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腦袋的昏沉感仍是盤踞不去。
  在懷路堂,時間有沒有流逝是察覺不出的,因為懷路堂本身就封印著時間與思念。

  ─你只需要記住一點,那就是……

  ◎
  破駄琴的作品與其說是靜謐,不如說是帶著禪意似的放空。
  由空所帶來的安詳,與專心而帶來的靜謐。
  每次看到這樣的作品,店主總會拿起菸斗點上。看著煙斗的煙冉冉升起,然後漸漸消散。
  認真的人才能做出好作品,而那人的單純與手巧的天賦才能讓每個作品都安安靜靜。
  若是他沒發現為什麼,那他就永遠也沒辦法裡開這裡。

  「人啊,可是比骨董還脆弱上數倍的……」
  在停止的時間生活許久的你,一旦走出了這裡就會灰飛煙滅。
  「所以我那晚才會對你施下了那樣的術法啊,破駄琴。」

  不希望你也踏上了那樣的路,這個願望……
  不僅僅是小町的,自己私慾的成分還要更多一些。
  留下來陪著我,陪著那些因緣吧。

  夜裡燃燒的那雙眼睛所泛出的淚水,咬著下唇忍耐的樣子。

  若是跟破駄琴說了,他應該會氣到爆炸吧?
  一想到那個模樣,又不免失笑了起來。
  自他來以後,店裡面那種空寂的無人感就完全消失了。
  這裡已經變得不能沒有他了,所以他……
  「術法會一直下去的,安心好了。」

  最後一絲煙,緩緩的消失。

  「若是沒有對外面的強烈思念,你是找不到出去的路的。」
  店主露出狡詐的笑容,如此對著煙霧說道。

  ◎
  =後記=
  店主好黑(?),因為整理家裡被妹妹們亂丟的書籍。所以又重看了許多的漫畫。
  這篇真的是懷路堂的同人,我也為了店主的名字翻了好久。
  結論是,店主 姓店 名主 號腹黑大魔王(喂)
  懷路堂真的是一部很不錯的漫畫,就各方面而言(目遠

Posted by allyxxx30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