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暗巷

構想 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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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認識那個孩子的人都稱讚那個孩子是個努力的乖孩子。

乖乖牌洪翔文，蔡蒼玄每每看到他那溫文乖順的模樣總在心裡如此嘀咕著。認真用功、成績優等、熱心助人又擅於跑步，小個子的他謙虛跟細心的個性也提升了多數人的好感，尤以清寒的家境讓有血有淚者不吝給予關懷與愛憐。一個讓人不知該用什麼理由不疼愛的孩子翔文，對導師來說這樣的孩子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反之，蒼玄這種賣弄小聰明的惡鬼則是能少則少。辦公室裡所有的老師看法難得的一致，就連蒼玄自己都不否認自己被大人們否定的這個事實。

 

說到班對這種東西，到哪裡都難免會有的。尤其在國小更是盛行著，不過那也僅只於牽牽小手說說悄悄話那樣程度的而已。如果更好一些的大概就是啵兒了吧？孩童時期的矇矇矓矓到了再大一些有時你也不得不強迫自己遺忘那些無腦的荒唐。這個班的班對是屬於小小隻的那種，男女雙方都是班上身高最低標。但是成績卻往往各自奪下冠亞軍。

孩子頭兒蒼玄還曾為此調侃著這對小情侶，你們是用身高去換成積的吧？

當時一群烏合之眾當場哄堂大笑，繞著這對小情人唱起荒誕不成調的小曲，兩個人手握著手紅透脖子並低頭不作聲。再一次的哄堂大笑，沒有人注意到蒼玄對著翔文那紅透的頸子露出了高度的興趣。

「嘖、別壞了他們倆的氣氛，我們出去打躲避吧！」

頭兒一聲令下，一群帶著混混架勢的孩子便浩浩蕩蕩的前往球場玩耍了。

離開前，蒼玄和翔文短暫的四目相交，空氣中還有火光的味道。

「所以我才說，我討厭那些不喜把自己弱點公開的乖孩子。」那個樣子已經失去孩子的本質了，至少孩子當一個孩子總比當個油滑的小大人還來得好。

就像是個挑嘴的孩子滿心期待的買了包驚喜包，卻發現裡面裝著空頭支票一樣的失望。那麼樣一個模範生不是團體生活所需要的，對大人來說或許是好管理，但是這樣的人便失去了身為一個孩子所獨有的彈性。

 

其實蒼玄是一個擅於思考謀略的孩子，只要他想學校的功課並沒有什麼。連翔文一直以來佔據著的第一名寶座也能輕易取得。只是缺乏動機而已，那個位置他一點也不屑去擁有。他也知道，翔文的江山是靠單純的努力所拚出來的，只是沒辦法去體會那股沒來由的堅持是自何而起的。

「蒼玄啊、為什麼向來只寫前面六十分的你這次居然全都寫了呢？」

才剛因為自己跟底下的狐群狗黨開著玩笑說自己還是老樣子挑戰極限的蒼玄訝異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到了前面領了考卷的蒼玄頓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更訝的是老師居然沒有發現異狀。

「翔文這次的狀況就不太好了，雖然要畢業了你也別這樣鬆懈嘛──」

乖孩子接過了考卷，什麼也沒說。眼裡帶著淚光走回位置上開始檢查著自己的答案。

 

一群準畢業生嘻嘻哈哈的在回家的路上互相丟著折成飛機的考卷，突然的被自家頭兒攔了下來。

「說！除了文吉之外還有誰參與了這次的惡作劇？」

「老、老大……你不是向來就看不過那個乖乖牌嗎？」

「誰準你們這樣做了？老大換人了是吧？」

從來就沒看過那孩子落淚過，要不是經過辦公室聽到他要在畢業前轉學一事，其實自己也不會把它當成一回事。

 

或許下意識的，不曾想過要把分數考好有一點袒護翔文的意味存在。

或許已經沒辦法證實了，就只因為那個孩子堅持得太過絕對，已經完全失去可以找到他的方法。

「可惡的老師，找你麻煩那麼久居然用這樣的方式反將了我這麼一軍。」

其實老師是知道的，只是沒顧慮到翔文那孩子的自信比蟬翼還薄。為了整蒼玄而失去了翔文也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誰也沒想到這樣一個玩笑，居然造成了一個孩子的心靈世界完全崩潰。

真的誰也沒想到。

 

就連那些小下屬也沒想到自家老大會動這樣大的肝火打人，每個挨過蒼玄拳頭的人直到國中開學兩個月後才敢帶著已經消得差不多的傷去學校上學。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連蒼玄都轉學了。這個世界運轉的方式並不是那群人可以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