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總是注視著某個地方,彷彿四周的環境與他完全無關聯一般。
那個人身邊流動著的是只屬於他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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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榷,這裡就交給你處理了。」
羽染瞇著眼看著今天同是值日生的高橋。
「怎麼?想丟下我一個人收拾嗎?」
「別鬧了,你還有門外的那一顆石頭學長。」
高橋皺起眉指著站在教室外等著的玄石橋佐。
「你這傢伙──」
「因為這樣所以那樣,我就先走啦。學長我家小麻雀就拜託你照顧了──」
羽染就看著同班的高橋帶著書包匆匆忙忙跑出去。
「誰是你家小麻雀,高橋你給我走著瞧──」
羽染頭上冒出明顯的青筋,然後──
原本想要追過去殺掉某人滅口的羽染卻被一雙手給欄了下來。
「榷君......」
「橋佐學長,在我身邊只會受傷──那樣的狀況你明明就心知肚明。」
想珍惜一個人的心情,不想受傷的心情就這樣放在天平上搖擺著。
在羽染的眼中不管哪項是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一天,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
◆
往窗外看就能看到那美麗無暇的側臉。
雖然面對面時總是帶著刺,但是他望著某個地方時......
表情是最純粹的最無防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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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玄石橋佐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以為是自己過度思慕羽染榷而形成的幻覺就坐在自己床上,等待著自己回來。
下一秒,冷冽的光芒閃過。
只看到羽染的手上拿著一把雪白的匕首向他衝了過來。
「榷、榷君──」
『你在呼喚誰啊?玄水之民?』
羽染的雙眼閃著血色光芒接二連三的劈砍刺擊各種招式對著玄石橋佐使了出來。
「羽染,羽染榷你振作點!榷君!」
雙手環抱試圖將陷於狂暴的對方冷靜下來。
『......算你厲害。玄水之民,報上你的名號。我記住你了。』
「玄石橋佐。」
『哦......玄石是嗎?我記住了。』
原本在黑暗的房間裡閃著紅光的雙眼頓時退去光芒。
「榷、榷君。」
玄石懷中那雙緊閉的雙眼,隨著玄石的叫喚聲慢慢的張開來。
他認得這個聲音,是那一個──
「......學、長?」
遲疑的看著逆著光的剪影,這聲音他是認得的。
但是為什麼,會有股濕熱的液體自自己手掌附近湧出的感覺?
「...太好了榷君你醒了。」
學長滿臉太好了沒事呢的表情,但是羽染下一秒就知道那是什麼液體。
「學長,你流血了。」
羽染手上的匕首準確的插在玄石的身上。
◆
他承認其實他那時真的是沒有多想。
因為也許下一次沒有這樣的機會,所以才會那樣的──
盲目。一想到這裡,就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
羽染榷在顫抖,就連聲音也是顫抖著的。
所以請你在受傷更深之前離開吧。
以顫抖的聲音說出如此的話,雖然已經可以對玄石放開一些守備。
但是那次之後又開始膽怯了起來。
玄石橋佐摟住羽染的雙手沾上了淚水,可他知道......
羽染並沒有掙脫開來的意願,他只想等玄石自己放手。
「榷......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你自己?」
不是羽染、也不是榷君。
玄石輕聲的在他耳邊念著那樣的一個顫動心靈的叫喚......
「我──」
玄石知道,並不是自己的聲音失去了作用。
而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這樣親近的叫喚會發生什麼事情。
「榷,告訴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羽染僵直了身體,再一次面臨抉擇。
要說呢?還是不說?
說了又能如何?會有什麼改變?
然後,那個小小的聲音在身體的某處響起──
──吶、你是喜歡他,還是討厭他?
「橋...我不討厭橋佐學...學長。」
──那麼,是喜歡嗎?
「榷?」
爲什麼,一個人的聲音可以那麼溫柔?
有些什麼在心中響起,回蕩著波波漣漪。
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哭泣,而這個人總是牽動著他所陌生的自己。
是喜歡嗎?是嗎?
心臟像是失去控制一般劇烈的跳動著。
而對方只是一再的呼喚著他的名。
僅此而已。
◆
他知道羽染只是看著。
光是那張側臉,就可以是一個世界一個宇宙。
他身上的空氣越是自由,就會令人想抓住。
◆
他知道羽染放學後總是被一群混混帶去其他地方搏鬥。
也知道羽染不想讓他看到那樣的他。
但是屬於羽染榷這個人一切,和他身邊那些吸引他的感覺卻讓玄石想要知道更多。
爲什麼只在自己面前一臉不自在感,像是忍耐著什麼的神情。
那一天之後,甚至懷疑是否遭受對方深沉的怨恨。
可是,那聲橋佐卻讓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做了。
某些不能控制的地方隨著那好不容易被喊出口的名字差點完全失控。
「羽染......」
像隻自由的野生動物般的羽染。
好不容易對自己放下戒心的他,羽染榷──這個人。
向來像是個頑石的心境,全然的被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擾亂。
自己甚至還為此感到快樂。
「學、學長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原本沒有表情的側臉,一見到自己便動搖了起來。
啊啊、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忍不住出聲叫他的。
戰鬥已經結束,這次前來挑戰的人們也是全數落敗。
沉醉於強勁的他也好,見到自己不知所措的他也好。
「羽染,......我喜歡你。」
沒有多想,自然而然的看著他的雙眼就這樣說了出來。
只感到這一句話說出口的瞬間羽染別開了視線。
「這次你又想說是路過嗎?」
伸出手拍了拍身上剛剛因為打鬥而沾上的灰塵。
看著漸漸從昏黃變暗的的天空。
就彷彿下一秒就會拍翅離去一般,身上帶著濃濃的漂泊感。
◆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而是更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而不得不做。
就如同自己心中那時所立下的誓言。
◆
玄石橋佐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聲音帶有一種力量。
一種可以探測人心深度以及操控他人那樣的蠱惑力量。
那也不是他所特有的,只是玄石這樣的姓氏傳承下來時順帶得到的附屬品而已。
至少他以前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對那人立下誓約之前──
即使是個在心中默默立下的誓約,但是自那次起。
玄石橋佐這個人才有意義。
被書佔滿的家,被羽染所佔滿的心。
玄石只是看著書,一邊思考著。
「吶,只是站著也沒有什麼用吧?」
不知何時,玄石的身後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和服的男子。
玄黑色的長髮及地,鬆散的隨意綁著。
「......說得也是,但是我也沒什麼事情可做不是。」
男子的聲音如寒冬裡涓細的冰冷溪水。
「......是嗎?」
「畢竟,你也不准我對朱鳥出手不是?」
「你知道就好。」
就算羽染傷害他,他也不會對羽染出手的。
那樣的誓言到底要守到什麼程度才對他是幸福呢。
玄石只想看到他那美麗的側臉。
「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嘛。」
「連你都這樣覺得啊......」
但這誓言還是會持續下去的,為了......
不讓自己的諾言變成謊言。
◆
或許他真的是瘋了。玄石從不覺得自己可以帶給他什麼。
那些讓人意外的情感向來都是羽染帶給他的。
難得瘋狂這麼一次沒關係吧?
◆
於是,他慎重的在他面前跪下。
就像是在他的面前降臨了至高無上的存在一邊的虔誠跪下。
「雖然你總是把我說的話當作謊言對待......」
他是知道的,玄石清楚得很。
「橋、橋佐學長,你在做什麼?快起來──」
雖然這裡沒有其他人,但是依然減退不了某人臉上的熱度。
「本人玄石橋佐在此將把一生獻給羽染榷。我將包容他,關照他,守護他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輕輕的拉起了對方的手,在那漂亮的手指上輕輕烙下誓約的吻。
「橋、橋佐──你在做什麼──」
「......立誓。」
羽染想不透,明明都那樣子推開他了。
爲什麼玄石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跨過那條界線。
想從他的話語裡找出破綻證明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每每徒勞而返,每一次探究就越是動搖自己。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必須,必須有所回應。
「沒有回應也沒有關係的。」
啊啊──那個表情。
玄石橋佐,你怎麼這個時候才說出這種話?
而且這個謊言顯而易見,是非常個粗糙的謊言。
「不對,你才不是那麼想的。」
「......被發現了?」
看著對方的苦笑,感覺上對方笑容裡的苦澀甚進了自己心理。
有種越來越苦澀的東西在心裡慢慢的擴張。
「──爲什麼突然想說謊?」
一個謊言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我......」
第二個,第三個謊言也將會隨之出現。
「就那麼希望,我繼續不把你當作一個存在嗎?」
明明不是那麼想的,卻說出相反的話。
啊啊、這下子......
──吶,你對他抱有期待嗎?
並沒有,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好嚴格的標準啊。那麼你自己說謊就沒關係嗎?
「榷?」
玄石的聲音再次把羽染的注意從心中的聲音拉回現實。
果然,只要聽見心中的聲音自己就會更加的──
「明明只要再說一次,我就會徹底動搖了。我該感到慶幸還是......」
──真的確定嗎?怎麼常常聽你在說?真是受不了。
下一秒,那個聲音變成了實體。
一個有著火紅色頭髮的少年突然的從兩人之中冒出。
「嘛,玄水之民──又見面啦?」
少年把玩著一把雪白色的匕首心不在焉的招呼著玄石。
「......我可不想再被你捅一次。」
玄石側身閃過隨著招呼而來的匕首。
「好久不見啦,朱鳥你還是老樣子呢。」
有著溫和氣息的男人帶著與氣息相同的微笑如此說著,而手持匕首的少年臉部表情稍稍扭曲了些。
「又是你--玄武!」
「嘛,這隻我外帶走了。」
玄武輕鬆的制住少年,將少年扛在肩上,輕鬆的動作像是對方毫無重量那樣。
「你給我住手!死烏龜、我絕對會宰了你聽到沒!」
「是--聽到了。」
玄武輕鬆自在的回答。
嘛,這種威脅,從認識第一天開始就聽到現在,能有多少威脅性?
於是敘舊時間開始。
「慢走。」
玄石的回答就好像是在家裡面看到家人出去的招呼一般。
隨後就聽到外面有打鬥的聲音。
「呃,他們──」
「不用管他們,他們打不死的。」
羽染一瞬間很想吐槽說應該不是會不會死的問題吧?
但是下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很恐怖。
「好了我們來談正經事吧。你希望我怎麼做?」
「......你走開,玄石。」
謊言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冒出的東西。
一旦說謊成了習慣就會自然而然的往崎路走去。
「啊啊──榷?」
玄石想要抓住,但是被閃過。
羽染若是想要逃走,是可以不費一絲力氣逃走的。
但是以往他卻沒有那麼做。
「想要抓住我,你就儘管來吧。」
提起了座位上的書包,羽染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羽染沒有看漏玄石臉上在自己喊他時的那一絲受傷。
看你有什麼能耐守住你的誓言,羽染等著看著玄石的下一步。
這將會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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