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想 最初的傷痕與最後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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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安於一個人的現狀。
一個人閱讀一個人寫字一個人快樂一個人悲傷,就連在學校宿舍裡原本該住兩人的雙人房也只有我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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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有著銳利眼神的孩子。
剛被校長叫進學校會客室就看到那個孩子靜靜的坐在門附近的位置上看著書。
大概是盯了太久,那孩子抬起頭來看我。
尷尬的四目相交只能互相交換一個點頭然後我選了一個位子坐下來。
「你來了啊?」
校長走到專用的座位坐了下來。
「聽說你最近在研究夜蝶吧?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是、什麼事?」
「你的房間還有一個人的名額吧?我想讓小雷跟你住。」
「……呃?」
「小雷這位是昆研的青蝶,青蝶這位是神學院的初階實習學生雷那德。」
小雷,所以是熟人了嗎?這時才介紹對方好像有點慢了吧?
我轉頭過去看那個雷那德,他微皺著眉頭起身來。
「我不是說我不住宿了嗎?」
「規定就是規定,而且你也回不去教堂了。」
「為什麼?」
「教皇那已經派了新神父接下工作了。」
雷那德像個洩氣的皮球坐回位置上。
「怎麼可以這樣……」
看著他們突然吵了起來,讓我有一種被忘記的感覺。
「等一下,我那邊沒有位置了。」
校長吃驚的轉過頭來,然後看著我。
「我記得登記上不是這樣寫的啊?」
「因為一直都沒有人來住所以──……」
我心虛的補充了一下。
「讓小雷住進去,不然就就要附兩人份的住宿費。」
他攤了攤手,然後一附自由選擇的樣子。
「……過、過份!」
「小雷,你沒有選擇。」
「你一開始沒有說。」
校長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你沒有告知我任何事情,只說瑞他……」
「瑞有交代,要是他沒辦法照顧你就由我來處置你。」
「是嗎……」那個孩子只是淡淡的說了這麼兩個字,那時的他看起來有點可憐。
就這樣過了幾分鐘之後,達成了某種不成文的協議。
「啊,、‘’‘’、我想到了──」
我突然大叫一聲,說著自己只會用到晚上的時間來研究他的專題所以跟上著日班課程的雷那德是不會有衝突的。
事情於是非常不可思議的就這樣莫名的定案了,快得連提出提案的青蝶自己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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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就只有這些嗎?」
原本以為會有相當數量的行李,但是看見身穿黑袍的小神父搖了搖頭。手上的旅行包中裝著幾本書跟替換用的衣服,除此之外別無它物。
雷那德一踏進房間,就明白了當初青蝶堅持不肯讓位的原因。
房間裡除了書桌到床的那一帶空間有位置,其他地方都被一缸缸的飼育箱給堆滿了。
「整個房間全都是你的東西。」
雷那德在床邊的一個角落放下行李,牆上也有釘著蝴蝶的標本。
「是啊,所以我才不想多一個人來跟我擠。」
「嘖、你打錯如意算盤了。」
「我現在也知道我打錯算盤了,反正我又沒有去讀數理──」
「話不是這樣說的吧?」
「的確是這樣的。」
莫名其妙的,已經把自己關了許久的自己意外的健談。
「為什麼你只有那一點東西啊?」
他抽出了在行李中的書本,開始閱讀了起來。
「從小我的物慾就不大。」在乎的並不是東西,只是一雙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背棄他的雙手而已。
「是嗎,說的也是……」
習慣性的泡了杯可可,才想起這個房間的住客多了一個。
「要來一杯嗎?」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喝。」
「啊啊、我都忘了神職人員不方便喝這類的興奮劑。」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
「才、才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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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一件事好嗎?不要冷落那孩子,至少不要讓他覺得孤獨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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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是幸福……嗎?」
那種東西、那種東西──……
「所以是輪流睡同一張床嗎?」
雷那德突然抬起頭來問著。
「啊?……啊,另一張床被學長賣掉了。」
「看來你是把這類的事情都沒放在心上嘛。」
「沒辦法,我已經一個人習慣了。」
沒有預警的的四目相接,不知怎的那孩子的眼睛有種可以看進深處的感覺。
「你應該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吧?校長那麼在意你。」
他只是瞪了我一眼,然後合上書本。
「不是,只是他跟我都欠了某人太多人情所以現在暫時和平相處。」
所以說是表面的和平?
那為什麼校長他會對我提出那種拜託呢?
放下這個疑問開始記錄起幼蟲期的夜光蝶,與其想這種無解的問題倒不如動手做研究。
似乎幼蟲們都抓了狂的啃食著食草,不論是哪一種試驗組的都一樣。
「這個樣子,簡直就是──……」
我不敢去相信我的推測,不會的。
一切都不會有事的,要相信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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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蝶,我想這個團體合作的社會模式不適合你這樣的生物。相反的,你適合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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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夢到了我非常非常討厭的夢,因為到了最後總是這樣子。
孤獨慣了的我一旦又開始與人接觸,一旦又抱著期盼就會開始夢到以前被分組的伙伴踢出去自己做專題,還有時被剛好夠的人數排除在外。
所謂xn+1,每當分成x組的時候我就是那個常數1。
「唔……」醒來,然後剛好看到雷那得從日班回來。
時間相當早,估計他一下課就回來了。
「你不出去晃晃嗎?」
「不了,況且今天不太適合出去。」
「──喔?」看了看日期,然後打量了一下這位小神父。
「知道了吧。」
「略知一二了這個。真的辛苦你了。」
「不。」
「不會就不會一下課就逃回來了啦你這小子。」
「我把東西轉移給其他人了。」
「啊?不會造成另外的麻煩嗎?」
「我想不會。」
隔天早上輪我睡覺時我發現他把收到的巧克力全都塞到我的枕頭裡面。
「我就在想說我的枕頭才沒那麼重咧。」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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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最脆弱的時候就是,無法動彈的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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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資料上的數據有些不一樣啊──……」
我抱頭慘叫、通常一但有出入那就要再次統計。
「你這樣子也於事無補吧?」
「這次的狀況有些怪異,就連一齡的幼蟲都開始化蛹了。」
所攝取的養份不夠只會有一個結果。
那就是死亡。
「不要想不開啊──……」
雷那德只是嘆了口氣看著我趴在一齡的蟲箱前激動的喊著。
「奇怪的事情嗎?這樣子──……」
根本就和什麼有預謀的東西很像。
「我最沒辦法處理這種事了。」
「那不是一個理院生該有的態度吧?」
「研究的東西都不知道會有什麼狀況,而且要一次大量飼養──」
科學這種東西,本來就會傷害大量的生命。
追求那些不知道有沒有用的東西。
人類真的很愚蠢。
青蝶真的打從心底這樣的想著。
自私自利的玩弄著任何可以玩弄的生命,恣意蹂躪著無數的生命碎片。
世人帶著這樣的觀念交給下一代傳承,為人而生為人而活。
但是發現的人會心虛。
萬一那些東西一點價值都沒的話,身為研究者──……
「這種想法才是真正沒辦法得到好結果的原因吧。」身為一個研究者就該負起責任面對問題,因為那些生命是壓在肩上的。
「你、怎知道我在想什麼?」
「越說越慢,眼神飄移都是證據。」
「你當初是說要當神父還是要當偵探?」
「事實上表情也可以看得出來。」一貫的合上書,瞥了我一眼之後倒頭就回去躺。
「是你自己表現得那麼容易被看穿的。」
已經太久沒跟人相處,快忘了怎麼掩飾所有心思了。
為什麼當時我會想研究夜光蝶呢?
大概是想把自己關起來吧。
只要把懦弱的自己關起來就不會在乎那些荒誕離奇的事情了。
結果被一個小我快十歲的孩子完全看穿。
「現在我想到了你的眼神像什麼了,昆蟲中的祈禱者。」
唯一餐前會先禱告的昆蟲,螳螂。
「不過說真的,這隻螳螂室友也還滿可愛的。」
多看了雷那德的睡臉幾眼,然後回頭繼續統計資料跟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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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少數人來說,孤獨不代表什麼。
那只是一種生活的方式。
但對群體活動慣了的我們來說,過長的孤獨是種折磨。
在少數人之中,能將其當成幸福的人有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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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同居生活過不知道多久之後才猛然想起來自己應該是有被癖的。
「你這笨蛋。」
雷那德指著賴在床上的青蝶,一回來就罵起來。
「咿──……不要那麼大聲啦,頭會痛。」
「是誰說笨蛋不會感冒的,這裡明明就有一隻。」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誰叫隔壁漏水嘛,蝶蛹碰不得水的嘛──……」
對,昨晚不知道隔壁在做什麼奇怪的活動,總之就是一堆冷水從落地窗要淹過來。事情的最後青蝶就這樣感冒了。
「算了算了,我去煮粥。你、先回去睡吧。」青蝶因為發燒而燒成豬肝色的臉被雷那德粗暴的塞回被子裡,並動作俐落的把青蝶包成肉捲丟回床上。
頭好昏,好多顏色在眼前打轉,耳朵好像還可以聽到蝶蛹翻動身軀的聲音,我看還是……
睡覺去好了。
「我煮好了粥……」照著瑞的方式煮了粥,卻看到睡死的青蝶時雷那德輕輕的嘆了口氣。「等你醒了我再燙好了。」
抽起書坐在床角開始閱讀。
月光緩緩移進了房間,當青蝶再次醒過來時。
月光照著的雷那德好虛幻,彷彿不該存在這世界一般。
那不是像螳螂一般殘酷的銳氣,只是質疑著伸向他的手是否真的心口專一而已。
他不適合黑髮,真的不適合。
那樣傲氣的個性該有個強烈存在的顏色。
輕輕的接下那碗快掉落的粥,一口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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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寬容與堅強,打入人群得到認同。
然後得到信任與尊敬,這樣就是半個成功的神父。
最重要的是,這是一個與人與社會共存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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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你原來的髮色很好看啊。」
康復後的幾個禮拜,剛回來的青蝶剛好撞見雷那德躲在浴室裡染著自己退回原色的及肩金髮。
沖水、擦乾。
回頭穿上白色上衣,然後白了沒經過人家同意就把頭探進浴室的偷窺狂一眼。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外族的好嗎?」
「我就很喜歡。」
「啊?你的移動範圍不是只有福利社、昆研跟這裡而已嗎?」
都在學園裡面,這所學園雷那德猜青蝶也沒有認識幾個人。
「我不討厭你啊。」
「等一下,不討厭跟喜歡這兩者有差喔。」
「喔、那是我說得不夠清楚的樣子,我喜歡你。」
原本還在擦著頭髮的毛巾停止了動作,不知道我有沒有看錯,雷那德的臉有些微紅。
「誰、誰在跟你說這個了!你這個笨蛋──」
「染了有點可惜,我覺得原來的顏色比較適合你。」
「你這個笨蛋,要是原色的話我會再一次被排擠的。」
「咦?」
「我已經被排擠過很多次了。」
「……對不起。」
而雷那德只是嘆了口氣,生氣的指著我說著「對不起就有用的話我也不用染髮了。」
「啊、對不……」不對,再說對不起雷那德一定會更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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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漫長的守候,夜光蝶的蝶蛹會在沒有月亮的夜晚蛻變成蝴蝶。
但是不知幸或不幸蝴蝶只有一夜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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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一回事。
雷那德才一開寢室的門就有大量的蝴蝶飛舞,帶著妖冶的淡藍色光輝的蝴蝶拍打著翅膀,散落的鱗粉也在地上閃閃發光。
青蝶他有養那麼多隻嗎?都快看不到房間裡面了。
要趕快把那個貪睡的傢伙叫起來,不然的話──……
原本該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不見蹤影。
連那些飼養箱也不見了。
沒有關上的窗,蝶群飛舞出去。
那場景非常的美麗,一道銀藍色的光河流洩在漆黑的夜空中閃閃發光。
雷那德看著一隻隻飛舞的夜蝶,居然忘記了和自己同居三個月的室友的聲音。
唯一還在記憶裡的,就是他那有點生澀的微笑和比一般人都還涼上一些的體溫。
「孤獨,不是幸福。至少它不是一個很溫暖的幸福。」
那晚,沒有淚水、沒想到嗚咽。
只是沒有寫日記習慣的雷那德提起了筆,寫了一整晚的三個月份日記。
忘記了你的聲音,但至少我也該留下些什麼來彌補這心中突然被抽離的一角。
看著日記,或許就會在孤獨時溫暖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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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氣勢不見了=口=
然後然後,煉金術師先生什麼時候才要出現?
這個問題嘛──
煉金術師先生,要等我有空的時候(默)因為對方是殘弱的笨蛋所以小雷要女王會直接死人的囧。
其實我不知道蝴蝶先生有沒有掛掉,不過變成天上的星星是確定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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